[創作] 神魂顛倒 第三章

I



聖和高中二年一班的班風向來是屬於學生們獨來獨往，即使下課時間也安靜

無聲，彼此間鮮少互動。自從芮雅絲轉進來一個星期之後，這個班級的氣氛漸漸

開始有了變化。



「午餐時間了，你不會忘記說好要帶來的便當吧？」芮雅絲與閻儒芠成為朋

友之後過了三個禮拜，中午兩人反常地離開教室，到一處無人的樹蔭下碰面。



「帶了啊，吶，你的便當。」芮雅絲手上除了拿自己的便當盒以外，還遞了

另外一個相同菜色的便當盒給閻儒芠。



「嘿…看起來還滿不錯的感覺嘛。」這是閻儒芠看到菜色的第一個感想。



芮雅絲會帶兩人份的便當來學校，其因是這樣的。自從他們兩人成了朋友之

後，常常缺席的閻儒芠居然一反常態乖乖來學校上課，下課時間也不管班上是不

是安靜無聲，兩人就是天南地北的聊天。



直到某一天，兩人突然談到以下話題。





「這麼說，你的前世是個男的了？而我是你前世的戀人？」某個下課時間，

兩人一起到福利社買東西，兩人談到了芮雅絲所作的夢境，以及芮雅絲根據夢境

所得來的結論。



「是啊，這長相不會錯的，跟我夢裡的戀人一模一樣。」芮雅絲信誓旦旦的

表情說著，很篤定閻儒芠就是她前世的戀人。



「這種事你也相信啊？又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那些夢都是真的。說不定只

是巧合而已。」



「這…雖然沒有證據，但夢裡的那男性的確是我，從許多特徵就可以看出來

了。」姑且不論性別，夢裡的青年，不管是髮色還是眼睛特徵，以及高強的身手

都跟她一模一樣，讓她不得去相信那些並非只是單純的夢境而已。



如今，卻被那個擁有她前世戀人面孔的閻儒芠一口否定，讓她不自覺動搖了

起來。



只有她才擁有的記憶，真的是真的記憶嗎？或者如閻儒芠所說，都是夢境，

都是巧合而已？



「你不會想說，你本來就是男的，只是靈魂裝錯身體而已吧？」



「這…」



「話說回來，你會做家事或下廚嗎？」閻儒芠突然將天馬行空沒有答案的話

題轉到更現實的地方去。



「啊？」



「如果你真的是個『男的』，應該對那種女孩子做的工作沒啥興趣吧？」這

話似乎有點一竿子打翻一條船，但是就普遍現象而言，男性做家事的機率的確比

女性少很多，也顯得沒興趣甚至嫌惡。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爸媽常常不在家，我現在又一個人住，不會做家事可

是會餓死不然就是被髒亂的環境燻死的。」芮雅絲當下反駁閻儒芠的話。



「不是我自誇，我常常自己做早餐跟晚餐，雖然不是專業級的手藝，但至少

比現在一些年輕女性還要好得多了。」芮雅絲對自己的手藝自信滿滿，長期處在

必須照顧自己生活起居的狀況下，她的手藝早就已經受到不錯的訓練。



「口說無憑，做幾道菜來嚐嚐吧？」不知道是誘導還是無意，閻儒芠順水推

舟要芮雅絲秀一下自己的手藝。



「好啊，明天我們不要吃學校便當，我帶兩個便當過來。」芮雅絲一口就答

應了。





隔天中午，芮雅絲如承諾一樣，帶了兩人份的便當來學校，並且找了一處樹

蔭野餐。



「不錯，不只看起來不錯，味道也不錯。」閻儒芠大口吃著便當，坦率地稱

讚芮雅絲的手藝。



「好吃就好。話說回來，儒芠你呢？會做菜嗎？」芮雅絲像個被稱讚的孩子

般露出純真的笑容，接著將話題轉到閻儒芠身上。



「不會，我對做菜沒興趣。」跟某些女孩明明沒有興趣也要將自己渲染為家

事達人不同，閻儒芠對自己不喜歡的東西總是能坦率說出口，也不會在乎別人對

她的看法。



「嘿…這點跟萊娜就完全不同了。萊娜可是非常會做菜的，家事也一流，是

個好妻子呢。」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芮雅絲總是會將眼前的人跟夢中的人拿

來比較，甚至還很沒神經的在當事人面前說出口。



「你啊…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跟我交朋友的？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閻儒芠

吃便當吃到一半突然停手，然後露出沉重的表情。



「咦？」



「萊娜萊娜的，我這三星期幾乎每天都會聽到你提起她，你看的人究竟是

「我」，還是那個連曾經存在與否都無法確定的幻影呢？」原本她以為芮雅絲只

是不小心把她當作另一個人，但是接連三禮拜都聽到這名字，讓她不禁感到惱火。





她，離現實也未免太遠了。



「這…我覺得你很好相處啊，個性豪邁又大方，很談得來。跟小家碧玉，說

話偶爾會害羞的萊娜不同。」



芮雅絲不提後面那句還好，一提到後面那句話，閻儒芠整個人火冒三丈。



「如果你只是想從我身上尋找另一個人的身影，以後就別跟我說話了！我沒

興趣當別人的代替品！因為你從頭到尾看的都不是「我」！」說完，閻儒芠丟下

沒吃完的便當就轉身離開了，留下一臉錯愕的芮雅絲。



不久，芮雅絲收起驚愕的臉孔，趕緊收拾便當回到教室準備下午的課程。



閻儒芠一整個下午都沒理她，就連芮雅絲傳給她的紙條都不看就丟掉了。下

課時間更是用奔跑的離開教室，不讓芮雅絲有機會接近她。





II





放學了，班上的學生依舊事不關己的模樣各自回家，明明他們都知道閻儒芠

跟芮雅絲兩人吵架了，卻沒有人願意站出來協調，或者是關心他們怎麼了。



「真糟糕…儒芠這次可氣炸了…」芮雅絲想起閻儒芠中午的表情還有說的話，

發覺自己似乎太不謹慎了。



因為太高興能在學校遇到萊娜，也順利跟對方成了朋友，她忘了閻儒芠根本

沒有前世記憶，偏偏她又一天到晚把前世的萊娜掛在嘴邊。



「總之，先去她家找她，道個歉再說吧…」芮雅絲一邊反省一邊走出校門，

決定前往閻儒芠家登門道歉。



芮雅絲根據通訊錄來到了閻儒芠的家門口，一到她家門口就被那房子給震攝

住了。



「中部武術劍術協會──閻家幫？」大門上掛著這麼一個牌子，凳腳尖往裡

頭看則是一棟有庭園的五樓透天厝。房子旁邊則蓋了一作一樓的大平房。





既來之則安之。芮雅絲按了按門鈴。





「哪位？」



「你好，我是儒芠的同學，我叫芮雅絲，請問儒芠在嗎？」



「…小姐說不想見你，請你回去。」



「請讓我見見她好嗎？有件事情我一定要當面向她道歉。」



「…請進。從大門進來之後請直接往右手邊的平房前進，小姐會在那裡等您。」

對講機掛斷之後大門就打開了。





芮雅絲進去之後，一邊往平房前進，一邊左顧右盼觀察周圍環境。



能在房價不下於台北的中部市區有這片土地跟房子，看來閻儒芠家是個有錢

人哪…





不久，芮雅絲來到平房的玄關前面。



「我叫芮雅絲，請問儒芠在嗎？」芮雅絲敲了敲門。



xyz軟體補給站 門是打開了，但是出現在她眼前的，除了閻儒芠以外，還有三個人高馬大，

目露凶光的男子。



「儒芠，他們是？」



「他們是我父親門下的學生，不管武術劍術都是館內的佼佼者。」



「你父親是開武術館的？」芮雅絲這才想起門牌上的確寫著武術劍術協會。



「這只是表面而已。」閻儒芠走向芮雅絲，輕輕地將嘴巴靠近芮雅絲的耳朵。



「我父親是這中部地區的黑幫老大，而我是她的獨生女。這就是我讀一班的

理由。」在這地區姓閻的也就只有他們家了，因此就算她不說，別人也猜得出她

的身分。



因為在其他班級總是受到同學的漠視，他們也總用怪異的眼光看著她，她才

不想上學。後來校長將她轉到一班之後情況才改善，只是她已經對上學沒了興趣

了。



但是自從芮雅絲出現之後，她才漸漸對上學產生興趣，也很高興芮雅絲說要

跟她交朋友。只是當她知道芮雅絲總是在她身上尋找另一人的身影後，她便對她

心灰意冷，放棄了這段友情。



反正，她早已經知道了，不會有人真心願意跟她交朋友的。既然芮雅絲登門

了，那就徹底讓她打退堂鼓吧。



「既然已經知道我的底細了，就回去吧，別再來了，也別一副跟我很熟的樣

子說話。」閻儒芠下了逐客令。



那番話再加上三個兇狠的大男人站在她面前，她不罷手也難吧。



「我是來向妳道歉的。我很抱歉一直拿你跟萊娜比較。我是真的想跟你

交朋友，雖然你有那個人的外貌，但是我是真的…」



「別說了。有話想說的話，就先打倒那三個人再說吧。如果你打贏這三人，

我就相信你是真的想跟我交朋友。」閻儒芠這句話是在試探，普通人在知道她的

家世之後總是會對她敬而遠之，更不用說正面跟她背後那些人交鋒了。





姑且不論勝負，她已經決定了，如果芮雅絲敢接受跟那三人交手的要求，她

就相信芮雅絲是真心想跟她交朋友。





「只要打贏他們三個就可以了嗎？」芮雅絲像是發現希望的曙光似的眼神閃

閃發亮。



「咦？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能打贏他們吧？」



「嗯，三個一起上也可以。」芮雅絲已經脫下鞋子做好暖身操了。不知道是

對自己有自信還是有勇無謀，芮雅絲居然要那三個身材壯碩的男子一起對打。



或許是年輕人比較血氣方剛，被一個女孩子這樣瞧不起，不用閻儒芠說，他

們三個已經做好戰鬥準備，各自拿著牆壁上的武器出手了。



「等、等一下啊你們。」



「就算是小姐也不能阻止我們，我們非教訓這傢伙一頓不可。」



xyz 三名男生不約而同向芮雅絲攻擊過去。



「至少也讓我拿個武器嘛。」芮雅絲迅速閃開來自三方的攻擊，接著轉身取

牆壁上的武器。



牆上的武器不是刀棍就是劍，雖然刀劍都沒開封，但是被砍到還是會見血的。



面對一個拿刀，一個拿棍，另一個拿劍的敵人，芮雅絲選擇拿牆壁上的劍當

武器反擊。而那也是她前世所擅長的武器。



儘管三人來勢洶洶向她攻擊，芮雅絲還是一派輕鬆躲過一個又一個的攻擊。

不久，她找到空隙繞過去拿棍子的男子背後，用右腳踹了對方，讓對方衝向拿刀

與劍的兩人面前。





接著，芮雅絲趁機將來不及反應的兩人中的一個人的武器打下來，然後轉身

將劍架在另一個人的脖子上。



「這樣就分出勝負了吧？」芮雅絲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疲態，就連大氣也沒看

她喘一下她就將三人制伏了。不僅三名男子覺得顏面無光，閻儒芠也感到訝異。



「嘻…嘻嘻…真有你的，雅絲。」閻儒芠笑了出來。



這三人可是他們幫裡身手非常不錯的人了，沒想到三個一起攻擊都還會打輸，

幸好芮雅絲手下留情，不然只怕他們會輸得更慘吧。





「那個…我打贏他們了，這樣你願意繼續跟我交朋友嗎？」芮雅絲戰戰兢兢

地詢問閻儒芠剛剛說的承諾算不算數。



「好啦，在你接受他們的挑戰時我就原諒你了啦。還是朋友，嗯？」閻儒芠

伸出手，代表兩人和好。



「嗯。」



「先說好，以後不許在我面前提那什麼萊娜的。就算那個人真的是你前世的

戀人也跟我無關，別想把我當成她，也別妄想有她的容貌的我有一天會愛上你。」

閻儒芠這次把話挑明了。她不想再被當成另外一個人，也沒興趣跟芮雅絲發展成

「女女戀」。就算芮雅絲把自己當男的，在世人的眼光裡她還是不折不扣的女生。





「我知道了。」芮雅絲露出了笑容。



其實，她也不知道她自己就想從閻儒芠身上得到什麼。像萊娜一樣成為她的

戀人嗎？還是其他的關係？



從她的夢中，她很清楚感受到弗瑞亞斯對萊娜的一份深情，但是在現實之中，

她很高興能遇見這一世的萊娜，但是感情卻不像前世那般深刻。



或許，她只是在逃避著什麼也不一定。眼前，走一步算一步才實在。



在閻儒芠的邀請下，芮雅絲留下來吃晚餐。在餐桌上面對一群凶神惡煞，

芮雅絲居然還能處之泰然，用平常心跟閻儒芠聊天談論菜色，讓閻儒芠的父親也

不禁感到佩服，直誇儒芠有個不錯的朋友，將來是可造之材等等…甚至連「要不

要當我的情婦」這種話都說出口了──當然馬上被芮雅絲拒絕。





晚餐結束之後，芮雅絲離開了閻儒芠家回到自己的住處。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