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神魂顛倒 第二章

第二章





I



天空像海水一樣湛藍，偶爾夾雜幾朵像棉花一樣的白雲，

溫暖和煦的春風吹得人心曠神怡。





「弗瑞亞斯，別躺在那兒偷懶，幫我把這些花還有蘋果派

拿去菲爾家。」一名穿著樸素的婦人手上拿著籃子，從上頭俯

視躺在草地上悠閒吹風的年輕男子。





「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突然想送東西給鄰居？」想說今

天天氣不錯就去住家附近的草地躺著吹風的弗瑞亞斯，無法理

解為何他母親會心血來潮烤了份蘋果派，甚至還去花園摘了幾

枝花做成花束。





「萊娜今天滿十六歲了，送點東西給她慶祝慶祝也是應該

的吧。怎麼說你們都是一塊兒長大的青梅竹馬，至少也該記住

人家的生日吧。」





「我沒有忘記她的生日啊，只是忘記今天是幾號了而已。」

弗瑞亞斯迅速站了起來，並接過他母親要他幫忙送過去的東西。





這番話聽起來是有點詭辯，但是至少他還知道亡羊補牢的

道理，二話不說就前往隔壁鄰居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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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娜。」金髮少年走了幾分鐘之後來到鄰居家，發現有

著一頭飄逸黑髮的少女正在曬衣服，於是省了到鄰居家敲門的

步驟，直接走到少女的身旁。





「弗瑞亞斯，怎麼突然來找我？今天不用工作嗎？」黑髮

少女手上的衣服剛好是最後一件，她將衣服迅速掛好之後便轉

身面向青梅竹馬。





農村的人生活是很忙碌的。如果萊娜今天早上沒在家裡洗

衣服，現在就會在田裡面幫忙種植農作物。





「今天訓練場放假。不說這個了，我媽要我把這拿來給你，

生日快樂。」弗瑞亞斯說的訓練場，是他擔任劍術教練工作的

地方。從小他就被送去城裡的訓練場練劍，因為極佳的天份而

進步神速，十五歲那年就受聘擔任教練。





「謝謝。」少女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萊娜將蘋果派與花束放在房裡的桌上之後走出來，兩人沿

著附近的小路散步。





「亞斯，你前面的頭髮會不會太長了？都遮住眼睛了。」

少女親密地叫喚金髮少年的小名，然後舉起右手輕輕撥著遮蓋

住少年左邊眼睛的瀏海。





少年則是將身體微微往後傾，無意識地閃躲了少女的碰觸。

原本開朗的表情也在一瞬間變得黯淡。





「遮住眼睛才不會嚇到人…」少年低著頭呢喃，說話的語

氣似乎有點在責怪少女明知故問。





從他意識到自己的眼睛顏色與常人不同的那一天開始，他

就刻意將額前的瀏海留長，不管去什麼地方都一定會將與他的

金髮一樣顏色的左眼遮起來。即使視線再不良，也絕對不在人

前將左眼露出來。





「怎麼會呢？我覺得很漂亮啊。亞斯的左眼就像太陽一樣

耀眼，像向日葵一樣燦爛。」即使弗瑞亞斯剛才拒絕了她的碰

觸，她還是不死心，向前趨了一步並以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撥

開了少年的頭髮，細細看著那金黃色的瞳孔。





「可是沒有人的眼睛是一邊黃色一邊藍色的吧。」弗瑞亞斯

再度甩頭躲開萊娜的右手，原本被撥開的金髮也回復原狀，遮

住了他的左眼。





之所以選擇遮住左眼，是因為左眼的顏色跟他的髮色一樣，

比較容易遮蓋，即使是在大白天也很少會被發現他的兩邊瞳孔

顏色不同。





「是沒有，可是我覺得很漂亮。亞斯有太陽般溫暖耀眼的

金黃色眼眸，也有像海水般深邃沉穩的…不對，是像這片天空

一樣清澈的湛藍色眼眸。太陽不也高掛在天空上嗎？沒有人會

覺得金黃色的太陽在湛藍色的天空上看起來很怪吧？」雖然拿

天空與太陽來比喻一個人的雙眸有點不太恰當，但是這已經是

萊娜所能想到，說服弗瑞亞斯不要再厭惡自己的眼睛的藉口了。





她是真的覺得那雙眸子很漂亮，就像弗瑞亞斯那個人一樣，

深深吸引了她。





「喜歡你…」這句話差點就說出口了，卻被萊娜硬生生吞

了回去。要女孩子主動告白是很困難也是很讓人害羞的事情的，

尤其對象是根本不知道怎麼看待自己的青梅竹馬。





「你的比喻還真奇怪。」金髮男子突然笑了起來，剛才的

鬱悶全都一掃而空。





突然，弗瑞亞斯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表情又變得嚴肅起

來，然後握住萊娜的雙手。





「弗瑞亞斯？」





「跟我在一起，好嗎？」金髮男子深情款款地望著萊娜，

說出了出人意料之外的話。





萊娜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已經到達了適婚年齡。如果他不

開口，說不定哪一天會有其他追求者上門提親也不一定。他到

剛剛才想起這件事。就是因為一起長大，反而很容易忽略這件

事。





「你是說真的嗎，亞斯？」萊娜在聽到弗瑞亞斯這麼說之

後，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兩人從五歲開始就認識了，即使在成長的過程中她也認識

了許多其他男生，她的心還是從某一刻起就被弗瑞亞斯抓住了。





「你、你怎麼哭了？不願意嗎，萊娜？」看見萊娜熱淚盈

眶的模樣，少年突然慌了手腳。





「怎麼會不願意呢…」少女的笑容夾雜著淚水，在確定萊娜

臉上流的是喜極而泣的淚水之後，兩人緊緊的擁抱。







一年後，在城裡擔任劍術教練的弗瑞亞斯得到了在上位者

的賞識，受到推薦而前往首都，加入守護王宮的近衛隊。







『鈴──鈴──』房內的鬧鐘再度響起，這次依舊響了快

三十秒才被鬧鐘的主人關掉。





「哈～又作夢了…」少女揉著惺忪的睡眼，伸了伸懶腰。





像這樣有劇情又清晰的夢境，芮雅絲從小開始就夢見了不

知道幾百次了。雖然每次的夢境都不一樣，時間點也都不同，

但是靠著十多年來的經驗與紀錄，她還是多少能知道那些夢的

前後順序。如果她的文筆也跟她的身手一樣好的話，早就能將

那些故事寫成好幾本書了。





從芮雅絲正式到聖和高中上學那天開始，時間已經過了一

星期了。





今天她也跟往常一樣，到洗手間梳洗完畢之後，便回到房

間坐在梳妝台前面整理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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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雅絲每天在梳妝台前的第一項動作就是拿出抽屜裡的角

膜變色片，戴好之後再整理髮型。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今天，當她拿出抽屜的角膜變色片時，一不小心居然

掉在地上，桌上另外一個備用的變色片也被她的手肘推落到地

板上了。







更糟的是在情急之下，芮雅絲移動了椅子與身體，居然不

偏不倚踩到與壓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兩片角膜變色片。





「不會吧，兩片都破掉了…」芮雅絲一臉大難臨頭的表情，

臉上蒙上一層烏雲。





芮雅絲看著鏡中的自己，以及倒映在鏡中的雙眸，她不禁

惱火了起來，想著：今天的夢境該不會是一種警告或是暗示吧？





「還好劉海留得夠長，也只能先用頭髮遮起來了。」芮雅絲

拿起梳子將左邊的瀏海盡量往前梳，為的就是要將左邊的金色眼

眸遮住。





夢中的男子與自己一樣有著兩種顏色的眼眸，即使性別不同，

從身體的特徵與從小就作的夢境來看，她也知道自己在夢中是屬

於哪個角色。





如果真有輪迴轉世這種事情的話，那她無疑就是那名金髮男

子的轉世了。那另一名女孩呢？是否也跟她一樣轉世了？是否跟

她一樣被那些如夢似幻的前世夢境所纏身？





這些都沒有答案。而她也只會在不影響今生的生活的狀況下，

無意識間尋找另外一名女孩的身影而已。





沒有角膜變色片可以戴的芮雅絲，像夢中的男子一樣，用前

方的瀏海遮住金黃色的左眼，接著出門搭車上學了。







II





「大家早。」芮雅絲進入教室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跟班上同學

打招呼，而這也是她這星期來每天並且是唯一跟同學說過的話。





而今天也跟之前一樣，沒有人回應芮雅絲，而是各做各的事情。





進入聖和高中就讀已經一個星期了，芮雅絲也漸漸了解這是所

怎麼樣的學校。





基本上課程內容還有校規都跟其他學校一樣，唯一比較不同應

該是「一班」的存在。





跟其他班級比起來，一班的人數明顯比其他班級少，大約二十

人上下而已。跟其他約三十多名學生的班級比起來，人數整整少了

三成甚至將近一半。





此外，每個學生跟其他班級的人比起來都有那麼一點特殊，而

特殊的地方不外乎是外表與成績還有個性等等。另外一點就是自我

意識比較強烈，對人漠不關心。





得不到同學的回應的芮雅絲也跟平常一樣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雖然剛開始還不習慣同學們的冷淡，但是過一天她就習慣了，甚至

還很喜歡這樣的氣氛。會跟同學打招呼也不過是讓自己有個機會開

口說話而已，沒有人回應她也無所謂。





唯一讓她不太滿意的，應該是這裡應該沒有她「要找的人」這

件事吧。





『看來這裡也沒有…』上課時間，芮雅絲一邊抄著黑板上的筆

記一邊思考這件事。





其實，從她開始上學開始，她就會下意識去尋找夢中的另一道

身影，在唸高中之前，她已經隨著父母的調職而轉學好幾次了，每

所學校都沒有她要找的人。





這是她第二間就讀的高中，看來這所學校應該也沒有她要找的

人吧。





話雖如此，芮雅絲卻從來都沒想過「找不到人就轉學」這件事，

而是「反正轉學了就順便找看看吧」。因為她根本無法確定夢裡的

另外一個人是不是也轉生了，甚至覺得那可能只是個夢而已，對於

找到夢中人並不會抱著太大的期望。





這次會覺得有強烈的失落感，可能是因為她在這所學校沒有朋

友，同學們又這麼冷淡，感觸才會特別深。





第二節課下課時間，走廊上充滿學生的嬉鬧聲，這個班級卻顯

得特別安靜。離第三節課上課時間還有五分鐘，這時卻有個提著書

包的女學生打開門緩緩走進來。





『該不會是那個從我轉學到現在為止都沒見過的那名學生吧…』

這時間還有人提著書包走進來，芮雅絲第一個反應就是那人應該是

缺席一星期以上的那名學生。





「萊、萊娜？」芮雅絲吃驚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簡直無法

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剛剛從容走進來的那名學生，居然有著跟她夢中的那名女性一

模一樣的外表。





「我終於找到你了，萊娜！」芮雅絲欣喜若狂地衝上前抱住了

進來的女學生。





盼了好久，甚至以為是夢境而想放棄的她，如今終於見到她最

想見的人了。





「什、什麼？什麼萊娜？」有著一頭黑色長髮的女孩被對方突

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除了吃驚疑惑以外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是我啊，亞斯，你的戀人。」芮雅絲沒注意到她少說了一個

「前世」，而是認為對方應該跟她一樣擁有一部分的前世記憶。





「誰是你的戀人啊！我沒有那種興趣！」黑髮女孩的全身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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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毛毛蟲爬過般極度不舒服，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右手重重賞了芮雅絲

一巴掌。如果可以，她還想再賞她另外一巴掌。





「咦？你的眼睛兩隻不同色？」黑髮女孩注意到芮雅絲的左眼

跟右眼瞳孔顏色不一樣，原本氣沖沖想再打她一巴掌，現在反而是

伸出雙手觸摸對方的臉，想看個仔細。





「我的藍色角膜變色片早上破了，沒辦法掩飾。別看了啦，會

嚇到你的。」芮雅絲閃開了黑髮女孩的碰觸，然後將左邊的瀏海再

壓低，試圖用頭髮蓋住被看見的左眼。





聽見對方剛才說的話，芮雅絲才想起她是個「女生」，對一個

不見得跟她一樣擁有前世記憶的女孩說這種話，難怪會被賞一巴掌了。





而對方這會兒又看見她的金黃色瞳孔跟藍色瞳孔，不嚇昏才怪。

枉費她早上還刻意用頭髮蓋住眼睛，這下白費心機了。





「幹嘛用角膜變色片遮住？我覺得很漂亮啊。金黃色的眼眸像

太陽般耀眼，湛藍色的眼眸像這片天空一樣清澈。太陽不也高掛在

天空上嗎？沒有人會覺得金黃色的太陽在湛藍色的天空上看起來很

怪吧？」一般人都會覺得這樣的眼睛很怪異，黑髮女孩卻覺得這樣

很美麗，反而責怪芮雅絲用角膜變色片遮蓋是浪費了這特殊的眼睛。





「萊、萊娜，你…」一瞬間，芮雅絲還以為她還在作夢，因為

對方居然會說出夢中人所說過的話。甚至有種對方根本就記得前世

的錯覺。





「我不是你說的什麼萊娜，我叫閻儒芠，下次再叫錯我就要揍

人了。」黑髮女孩嘆了口氣，糾正芮雅絲對她的叫法。





不久，上課鐘響了，閻儒芠轉身準備回到她的座位上時，左手

被芮雅絲拉住。





「那、那個，跟我交朋友，好嗎？」芮雅絲拉住對方的手。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就算不能像前世一樣當情人，至少要當朋

友，她相信總有一天對方會想起前世的一切的。絕對不讓他們彼此

間的緣分與聯繫在這邊就切斷了。





「如果不是女朋友就沒問題，不過那也要你有這個膽子跟我交

朋友就是了。你叫什麼名字？」閻儒芠露出詭異的笑容說答應與對

方交朋友。她還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說要跟她交朋友，尤其是在這個

每個人都極度冷漠的一班。





雖然他們的聲音很大，討論的話題應該也非常吸引人，卻還是

沒有任何人過來加入討論，好像芮雅絲的雙色瞳孔根本就是「很正

常」的樣子。





「我叫芮雅絲。」聽見對方答應跟她交朋友，芮雅絲高興都來

不及了，根本沒去思考閻儒芠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兩人的對話在老師進來的時候就結束了。





放學後，雖然閻儒芠要芮雅絲別再用角膜變色片把金黃色眼睛

遮住了，她還是繞去眼鏡行買了一副以備不時之需。





雖然不知道他們兩人的未來會如何，至少芮雅絲已經找到夢裡

的那名女孩了。







To Be Continued....